玩久了你会发现,连庄准不准输钱的速度和赢钱的速度不对称。赢是一份一份往上加,输是一把一把往下砸,这个不对称才是真问题,很多人始终没算清这笔账。
路单的记录方式
我不信任何说能算出下一把的东西。路子是账本,账本记得再漂亮也不会替你写字。这话听着扫兴,但我在牌桌上待的时间越长,越觉得这句话值钱。
我把三十靴按输赢分成两摞,各十五靴,然后对照形状。差别不明显,唯一明显的是输的那摞里画得乱的比例高。这可能只是说明心乱导致画乱,也可能反过来。
我记过一次庄连十二把的靴,断在第十三把。回头看那张纸,前面十一把都干脆,第十二把庄补到第三张牌才赢。那一手的勉强,事后看就是迹象,当时只觉得是运气。
长龙到第七八把,台子周围的空气会变。有人开始小声报数,有人站起来看别人的单子。那种时候我不加注,也不撤,就守着原来的注码,等它自己断。
有的台子纸上印着格子编号,从一排到二十。带着编号画方便对账,翻回去找第七列一眼就到。可惜这种纸不多,多数还是空白格,得自己数,数错一列整靴就歪。
止损线定在哪
手机里的钱我当它不存在。这话听着自欺,但确实管用,因为不当它存在,输红眼的时候就想不起它。想不起它,那笔钱就真的留下来了。我把它当成不存在,它就真的在一次次犹豫里留下来了。
这一笔在账上我单独立一栏,叫抽水返还,不并进盈亏。并进去的话账面上会显得我没那么亏,然后我就不那么想改了。单独立一栏,红字就是红字。
到账快是手机支付另一个坑。换筹码要走到柜台,手机划一下就成,中间没有那三十秒的犹豫。现在我刻意用慢的方式,宁可多走几步把三十秒挣回来。
经常有人问
要不要先盯着看别人打,我觉得这是最省钱的阶段。我当年在旁边站了三个晚上才第一次坐下。看的时候只在心里押,看自己对几手,三个晚上下来我发现心里押的比手上押的准。
单跳双跳这两样我以前当宝贝,现在只当参考。连着六七个单跳之后突然接长龙,这种转换我碰上过不下十次。每次都发生在下注最顺手的时候,所以我把单跳的连数当警戒线,不当信号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我见过一对夫妻,一个在抽烟区一个在无烟区,中间隔着玻璃,用手比划。看了几分钟,觉得这画面挺荒诞,但也很真实,两个人都在各自那半边等着对方先站起来。
包间的桌子小,四个人坐得松,六个人就挤。桌子小有个好处,牌离你近,摸牌那一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可桌子小也有坏处,荷官的手你全程盯着,盯久了眼睛累,判断反而钝。
补牌这件事
免佣台对押闲的人没影响,但很多人不知道,以为免佣台一律更贵。实际是押庄的人替押闲的人付了那部分成本。知道这个,你在免佣台上就该更倾向押闲,虽然押闲本身也不好看。
记录不是为了预测,是为了校准。人对自己赢输的记忆是失真的,赢的记得清楚,输的容易归到运气。写下来之后,那些自以为赢了的晚上会变成具体的负数,这个反差很有用。
连输之后
同桌之间的火气会传染,一个人摔筹码,桌上气氛就变紧,接着每个人都押得比平时重。我不止一次在这种气氛里丢掉原本写好的计划,事后还怪台子。
在洗手间回消息回了二十分钟,回去发现位置被人坐了,就换了张台接着打。那天输的钱比平时多一倍,节奏从进门那一刻就断了,接不回来。
我最不该做的一件事是输完之后立刻算再用多久能补回来。这个算法从来都是往好里算,一天补一份,十天就平了。真实情况是我十天里补了三天,剩下七天在加大注码。
我跟同桌的人为了一手牌的补牌规则争到荷官来解释,解释完我还在气,接着押了三手。三手都没看路,全凭一股劲,那股劲输完就散了。
有一年我给自己记了个最贵的三把,分别是第 12 靴、第 27 靴和第 41 靴。三把有个共同点,都在赢了之后的半小时内,都在我觉得今天运气站在我这边的时候。
说到底这只是一个人的日记。你在这上面找方法会很失望,找安慰也未必找得到。我能说清的只有一点:里面没有一句是替谁说话的,也没收过谁的东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