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不是在打牌，是在还债。”一个老哥这么说过我，那天我确实在还前一天输的。牌靴对照表上这句话我记了五年。还债的心情最坏，因为你不是在赢，是在把窟窿填平。
牌理这一层
一靴打完荷官会把牌收起来，有些台当场洗，有些推到后面统一洗。当场洗的台洗牌时间长，这几十秒是可以离座的时间。一靴省下两次起身，一晚上少坐二十分钟，这是实测。
限红的下限也在筛人。五十起的台坐满了拿几百块试手气的人，一手一手过得很慢，节奏被拖散。三百起的台人少，一小时能走七十手，成本也跟着涨，两边是一回事，我算过。
手工洗牌的台子洗得再花，也洗不干净。八副牌洗完，上一靴的牌序还留着影子，尤其那种把牌分成几叠交错插的洗法，牌与牌之间的相关性没有完全打散。剥牌在手工台上还有一点空间，原因在这。
被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
记录里最容易骗自己的是四舍五入。赢八百写一千，输一千二写一千，差的那几百不会消失，只会在年底变成你算不平的那笔。我现在的规矩是照实写，写丑的。
申诉要讲事实，不要讲委屈。委屈没人看，事实有人核。我那份申诉一共写了七行，只写时间、注单号、金额，一句情绪都没有，两天就回话了。情绪都留在记录本上，两样东西从不混。
什么时候取，我给自己定了门槛：赢过五份才动手，少了不动。门槛低的时候人会一直取，一直取就等于一直在提醒自己赢了多少，那个提醒让人上头。
刚上手就问该不该学缆法的人不少，我一律说先别。缆法是给已经能坐住的人用的，坐不住的时候它只会加速。有个朋友后来还是学了，最难的不是记层级，是第九层还按计划下。
新手起步我最看重一件事：写记录。每靴结束后写下份数变化和当时的心情，一个月后翻回去，能看见自己的毛病在哪儿。我第一本记录里出现最多的一句是再打一靴就收。
本金和注码
抽水返还到账的时候很多人会兴奋，觉得是白捡。那点钱是按流水给的，你流水越大它越多，而你流水越大通常亏得越多。把它当成白给的人，到头来都成了替别人凑流水的那一个。
我见过有人把倍投改成一点五倍，以为这样能拖得更久。一点五倍的第十口是五十七倍，比两倍的五百一十二倍确实温和，但它依然是指数。指数的问题不在快慢，在于它总会撞上你的资金上限。
筹码在桌上不分颜色，可我心里给它分了账。绿色的那堆是本金的形状，我按它算还能撑几把；多出来的只能换现金，不能拿来算注码。注码要是按总额算，赢一点就会下大一点。
认识一个人，他赢的钱一律不许碰筹码，只能买实物。家里因此多了一台冰箱、两把椅子、一堆不实用的东西。看着可笑，可他是这几年我身边唯一账户还在涨的人。
站起来的那个动作
同桌的人说这条路要转了，我也会跟着转，因为路单是我自己看的，别人一说我就怀疑自己漏了什么。怀疑一冒头，注就跟着晃，晃到押的是别人的信心，忘了自己原本押哪门。
第 41 靴那天我赢了七份，想着再两把凑满十份就走，结果一把回到起点。复盘的时候问题不在那手牌，在我给自己临时加的“再两把”，这句话一出口，底线就没了。
读路的实际用处
有人拿手机记路，我拿纸，两个人对不上几乎必然。他屏幕上的格子小，缩起来看一列像两列；我纸上的格子大，长列拖到纸边就得折行。工具不一样，读法就不一样，谁也不服谁就不看两条。
我认识一个记路特别细的人，他的纸上一格能写三样东西，牌、时间、注码。跟他对我那张只画圈点的纸，永远对不上，因为他记的是过程，我记的是结果。过程看得细，结果看得快，各有各的用处。
路单对复盘的作用有一半在强迫你慢下来。你不能一边看牌一边复盘，必须离开桌子，摊开纸，一笔一笔对。这个动作本身就把情绪隔在外面了，隔开之后才看得清。
有一靴的转折点在第十六手，前面全是双跳，一手不多一手不少。第十六手落地之后变成连闲七把。我当时就在桌上，什么都没看出来，事后数纸才明白，纸比眼睛老实。
有人说小路比大路准，我不太信这套排序。三条路看的是同一份牌，只是切法不同。要说准，那是运气分到了哪条路上，不是路本身有高下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熟客之间也有一套。谁先到谁先坐上门位，后来的人自动往下手位走，不用问。我头几年不懂这个，坐错过一次，被人盯了整靴，那靴我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杯子放在哪也有讲究。放在筹码前面，你伸手就得绕过筹码，会碰乱；放在侧面，用起来顺手。我固定放左手边，位置一乱，我心里就别扭，别扭起来就总想站起来。
桌上筹码堆高了，服务的人会主动过来问要不要换个托盘。这不是关心，是流程。可这个流程会让你意识到自己赢了，意识到之后人就容易飘，飘了就想再赢一把。
淡月来的人脸都差不多，就那十几个。见多了会点头，点完也不说话。点头这事有代价，你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收手。旺季人多，没人认识你，你输光了站起来也没人看一眼。
有的台荷官会在开局前把牌摊开给你看一遍,叫验牌。这个过程很多人不看,只顾着摆筹码。我每次都看,不是为了验,是为了看这靴牌的边角,新牌和旧牌手感差很多。
那一页纸救过我。第二年冬天连着输，我准备把剩下的全压上去，翻账本看到上个月同样的话写过一遍，那次也输了。手就停在半空，停了大概二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