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想赢回来，越该把钱按在口袋里。这话听着像废话，打了十年小路技巧上真做到的没几个，包括我自己。我把这条写在本子封面内侧，翻本子一打开就会看到它。
经常有人问
有次两张台同时来长龙，我两边都跟，结果两边都在第七手断。那天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我在两条龙上犯的是同一个错误：舍不得走。那晚之后我加了一条，两条龙同时出现只跟手边这条。
记牌能不能赢，我的答案是不能。八副牌四百多张，切牌一换，前面记的就全废了。我记过三十几靴的庄闲分布，跟上靴几乎对不上。这套东西在二十一点有点用，搬到百家乐不成立。
有一部分判定是提现触发的。平时不怎么动账，突然要取一大笔，后台会把整段流水翻一遍。我现在取钱分两次，隔几天，别让它变成一次异常的大动作。
什么时候该停，家里人往往比你先知道。他们看见的不是份数，是你的脸色、你的话变少、你回家的时间。我那回是我爱人先开的口，我当时还嘴硬。她开口那天我没争，第二天把卡交给她保管了一个月。
注码的节奏
本金和赢的钱需要一个物理动作来分隔，光靠想是分不开的。我的动作是数筹码，把赢出来的那部分单独摞一叠，摞到十份就换现金。摞的动作比想的过程可靠得多。
一把下多少，我压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。二十份本金，一份是百分之五，那我一把只下五分之一份到五分之二份。听起来小得可怜，但这样连输二十把才见底，连输二十把这种事我这几年只碰上过一回。
前四年我一直把赢的钱和自己带来的钱混在一个筹码盒里，混了四年，账户一直是平的。第五年开始分开放，赢的那一摞压在盒盖下面。压住之后我少赢了很多，也少输了更多。
第四天我通常只看不下。三天的连胜已经把该看的牌看够了，第四天坐下来纯粹是惯性。用一天打破惯性，比在第四天输掉两份便宜太多。那天我就坐在边上看，看了三靴，什么都没错过。
最容易破的一条是单注上限。三天都顺，第一把就敢下原来上限的两倍。我的做法是把上限写在纸上压在本子下面，连赢那几天每天翻一次，看一遍再坐下。
同桌的人
荷官的位置背后一般也有一个，拍他的手法。所以荷官的手不能乱，抓牌推牌都有规矩。我看过一位新荷官下意识把手放在桌下，被主管叫去说了两句，之后再没见那个动作。
城市之间连筹码的形状都不同。有的是圆形带凹槽，有的是八角。八角的好叠，圆形的容易滑。换城市打牌，头半小时我都在适应筹码的手感，手感不对就一直打不顺。
熟客之间也有一套。谁先到谁先坐上门位，后来的人自动往下手位走，不用问。我头几年不懂这个，坐错过一次，被人盯了整靴，那靴我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台子的档次先看限额牌。同一层楼,大厅散台两百起,中厅一千起,里面包间一万起,门槛差一个数量级,桌上的节奏也差一个数量级。两百的台一把几十秒就过了,不用想。一万的台有人摸完牌先看旁边,再看自己,再想十秒。
有一回我赢了二十多份，主管过来打招呼，问我从哪来，聊了两分钟。这两分钟之后我又坐了一小时，把三份还回去才走。招呼是免费的，留下的时间是收费的，价钱还不便宜。
规则上的几个细节
牌靴旁边的废牌槽，荷官每收一手牌就往里推，推到一定高度会压下去。这个动作不影响概率，但你能从废牌槽的高度估出这一靴走了多少手，我靠这个估手数，误差不大。
异常处理的核心是同一件事：作废、重来、留记录。你要做的是在异常发生的三十秒内决定是走是留，而不是等他们处理完再想。我通常选走，走是最省事的选择。
大路、大眼仔、小路
我手机上同时开三套路，大路、珠盘、大眼仔。倒不是为了互相印证，是为了某个路子看不清的时候能换个视角。这三套里我最常看大路，因为它最直白，一笔一笔跟着牌走，中间没有推算的环节。
长龙到第七八把，台子周围的空气会变。有人开始小声报数，有人站起来看别人的单子。那种时候我不加注，也不撤，就守着原来的注码，等它自己断。
站起来的那个动作
我把每次坐下的时间和离开的时间记在一个本子上，记了半年。翻回去看，赢的那些次平均坐七十分钟，输的那些次平均坐两个半小时。多出来的时间没让我多赢，只让我多输。
那手我押的是闲，后面站着的人说闲要断了吧，我犹豫两秒，改成庄。开出来是闲。那两秒不是我判断出来的，是别人替我判断的，我却记成了经验。
写完这几个字，天已经亮了。桌边的灯还亮着，人早不在了，椅子还是温的，杯子剩了半口凉茶。有些夜晚就该这样结束，不用总结，也没法总结。天亮，收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