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得明白比赢得糊涂值钱。我宁可输五份但每一步都知道为什么,也不想稀里糊涂赢八份,大眼仔的时候止盈上后者最坑人。输得明白的人下一次还会犯同样的错,但至少他知道那是错。
洗牌的节奏
洗牌机出问题的时候有意思。有一回机器卡了,荷官按了两下没反应,叫了主管来。全场等着,谁也不说话。那五分钟里,原本下得最凶的那位一直没动,等机器好了,他反而下得小了。
摄像头的红点在夜里很明显。淡月人少灯暗的时候,天花板上十几个红点,像星星。这个画面我看过很多次,每次都提醒我这是什么样的地方,也提醒我别把自己当主角。
读路的实际用处
有人问我珠盘一格和一注是不是一回事。不是。一格是一手牌,一注是你自己下的一次钱,你可以一手下一注,也可以一手不下,格子照样填,钱不填。
各家台子发的路单纸不一样,这点很多人没注意。有的横排十八列,有的竖排二十行,格子大小也差一截。拿惯了一种纸,换台第一次画总会画到纸边外面,画不完整靴。
台子换了老板,纸也跟着换。去年常去那家把纸从横版改成竖版,我头一晚上画废了三张。人的手是有记性的,格式一变,记性就得重来一遍,重来要花两靴。
心态这件事
酒精加上疲劳,是两个都会降低自控力的东西叠在一起,叠加不是相加。我唯一一次一晚上输掉四份,就是喝了酒又没睡,一直坐到天亮。
有次我赢了十二份,走的时候把筹码数了三遍,数得手都在抖。那种抖不是为了钱,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赢了以后不会停下来,只会想着怎么把十二变成二十。
规则部分先说清楚
我观察荷官有个习惯:看他收牌的动作。收得整齐的荷官,通常节奏也稳;把牌胡乱一推的,那一靴的手数往往偏多。手数一多,成本就上去了,收牌的手,比脸诚实。
上限不改变单手的期望,改变的是你能不能把某个策略走完。期望是每一块钱的收益率,上限决定你手上有多少钱能进场。两件事不能混,混着看会得出错的结论。
八副牌下庄赢大约百分之四十五点九,闲赢百分之四十四点六,和百分之九点五,三个数加起来一百。庄比闲多的那一点三个百分点,够付抽水,剩下的才是台底。这几个数我记了很多年。
一个策略在上限之内是负一点零六,超出上限被迫中断,那部分损失就锁死了。上限把继续摊平这条路切断,期望没变,结果的分布变了,锁死的那部分最难翻身。
被问得最多的几个问题
只看不下有个好处,你能看见别人怎么输。那晚隔壁位子的人第八手开始加倍,我在旁边看完全程,看着那叠筹码一层一层变薄。后来自己快上头的时候会想起那张脸,比任何提醒都灵。
判定异常之后先别换号重来。换了号,前面那份记录就浪费了,你还得从头证明自己。我认识一个人换了三次,结果三个号全在审核里躺着。他现在还在等第三个号的下文。
什么时候取,我给自己定了门槛:赢过五份才动手,少了不动。门槛低的时候人会一直取,一直取就等于一直在提醒自己赢了多少,那个提醒让人上头。
有朋友问水位怎么比别家低,我说低水位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。它只是把你的长期成本换了个形式,从明处挪到暗处。我宁可看见贵在明处的那种,起码知道自己每一手在付什么。
要不要先盯着看别人打,我觉得这是最省钱的阶段。我当年在旁边站了三个晚上才第一次坐下。看的时候只在心里押,看自己对几手,三个晚上下来我发现心里押的比手上押的准。
说到底这只是一个人的日记。你在这上面找方法会很失望,找安慰也未必找得到。我能说清的只有一点:里面没有一句是替谁说话的,也没收过谁的东西。

